*全员化名，基于真实案件加工创作

    陈老太一生辛苦，和老伴养育四个亲生女儿儿子：大姐陈秀梅、二姐陈秀兰、三姐陈秀萍、小弟陈振国。

    其中大姐陈秀梅患有精神类疾病，劳动能力受损。她心里记挂母亲，可身体受限，没办法彻夜陪护，只能抽空上门探望尽孝。

    周家老大哥是两家几十年的老邻居，两家人相处十分热络。陈老太念着他平日帮忙跑腿照料，认作“寄子”，就连墓碑、牌位上都刻上了他的名字，但双方自始至终没有办理任何合法收养手续，只是民间情感上的认亲。

    陈老太早年立过一份公证遗嘱，之后想法改变，亲自到公证处，正式撤销了这份遗嘱。晚年老人身体每况愈下，辗转养老院、医院，银行卡经常交由住在附近的子女代为保管、存取，为后续的财产纷争埋下隐患。老人日常十分节俭，每月日常生活开销很低，大部分钱都存于两张银行账户之中。

    八十八岁的陈老太在深秋病逝。丧事还没完全落定，一家人就因为存款吵得不可开交。

    小弟陈振国与三姐陈秀萍拿出一张照片复印件，称这是老母亲在养老院留下的代书嘱咐，里面写好了存款怎么分给孙辈、怎么处理后事。但关键的原件彻底丢失，书写这份材料的长辈也已经过世，只有一张微信群流转的照片。

    陈秀梅、陈秀兰当场就表示不认可这份复印件，没有原件，谁也无法证实是不是老人真实完整的意愿。

    翻看银行流水，老母亲卧床住院那段时间，多名子女拿着银行卡进行过大额取款。

    小弟陈振国住院期间一次性取四十余万元，称是遵从母亲口头安排赠与孙辈，只拿得出孙辈写的情况说明，没有母亲直接授意的证据。

    三姐陈秀萍先后支取几十万，其中有一笔25万，说法几经变化：先是老母亲赠与寄子老周，老周怕看病用钱又转回账户，之后又取现以现金形式交还到老周手里。

    二姐陈秀兰也从账户取走数万元，一部分用于买药、保健品和就医，剩余几万她愿意拿出来作为遗产分割。

    老母亲过世之后，账户还有近八十万余额，几个人私下匆匆进行分配。陈秀梅签了收条拿到16万，但签字时她并不清楚母亲全部存款规模，以为只是临时分割一小部分。让她难以接受的是，没有法定继承身份的寄子老周，同样分走16万元。

    除此之外社保拨付八万多的丧葬费、抚恤金全部掌握在小弟陈振国手中。各方报出的丧事花费差距巨大，酒席、烟酒、殡葬服务报价高低悬殊，陈秀梅姐妹认为不少开支铺张，不认可全部花销。

    多次家庭协商彻底谈崩，生活困难的陈秀梅委托律师，将三位手足连同寄子老周一并告上法庭，希望法院查清全部存款，自己作为生活困难的继承人应当多分遗产，同时一并处理抚恤金与丧葬费纠纷。

    案件开庭审理，法院做了司法鉴定：陈秀梅虽有精神病史，但案件审理期间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，可以独立参与诉讼。

    法官逐条核对银行流水、票据、聊天记录、墓碑证明等一大堆证据，做出核心认定：

1. 那份所谓的“老人嘱咐”仅有复印件，原件灭失，部分继承人坚决不认可，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要件，不发生遗嘱效力，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。只有四名亲生子女属于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。

   
   

2. 寄子老周，仅仅是民间习俗上的寄子，没有收养法律关系，不属于法定继承人。但老周多年照料老人，老人生前对他有25万赠与；另外丧事之后私下分配拿到的16万，因当时大家签字收条，视为家庭合意，法院予以维持，不再追回。

   
   

3. 逐一甄别多名子女生前代为取出的大额钱款，区分哪些是老人看病、养老院、生活合理支出，哪些应当归入遗产池。最终认定尚有50万元属于待分割遗产。

    陈秀梅主张自己残疾生活困难，应当分得六成遗产；二姐陈秀兰也提出自身多病要求多分。法院认为，陈秀梅虽有旧疾，但配偶子女可以提供经济与生活帮扶，基本生活有保障；陈秀兰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达到需要法律倾斜保护的“生活特别困难”标准。四名子女均不同程度尽了赡养义务，遗产应当四人平分，每人12.5万元。

    丧葬费已经在办理后事当中消耗完毕，剩余抚恤金由四名子女平均分割。

    由于绝大多数钱款实际由小弟陈振国掌控，法院判决由陈振国向陈秀梅支付142000余元，向陈秀兰支付112000余元，向陈秀萍支付102000余元。陈秀梅其余诉讼请求被驳回，诉讼费四名子女平均承担。

1、关于民间“寄子”能不能继承遗产

    法律上继承权不看墓碑、牌位的民间称呼。只有办理合法收养登记，才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，才拥有法定继承权。仅仅感情交好、墓碑刻名、常年帮忙照顾，并不能直接获得法定继承资格。

    但《民法典》规定，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，可以分给适当遗产。本案中老周拿到的钱分为两块：一是老人生前活着的时候直接赠与的25万，生前赠与完成就属于受赠人；二是去世后家庭内部协商给他的16万，各方签字确认，视为家庭达成的财产处分，法院尊重家庭当时的合意。

2、代书遗嘱为什么复印件没用

    代书遗嘱法律要求十分严格：要有两名以上见证人，代书人、遗嘱人、全部见证人共同签名，写明年月日，原件是核心载体。

仅有复印件、照片，原件灭失，对方又不予认可，法院很难采信这份遗嘱效力。只拿照片，等于举证失败，不能按照遗嘱分配财产，只能回归法定继承。

3、子女代为取款不等于就是遗产

    老人晚年委托子女代办取钱很常见。诉讼中要逐笔区分：取款之后钱是不是实实在在用于老人看病、养老院、护工、日常生活。有票据佐证的合理开支，就不再算作遗产；没有证据证明是老人真实赠与、也没有用于老人开销的钱款，要退回作为遗产分割。

4、什么情况继承时可以多分

    《民法典》1130条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，分配遗产时，应当予以照顾。

    不是只要有残疾、有病就必然多分，需要同时满足两个关键点：生活特殊困难+缺乏劳动能力。如果还有配偶、子女提供经济支持，达不到标准，法院就不会倾斜多分。

李威杰

上海中岛律师事务所  合伙人

华东政法大学 法律硕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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